韩旭下班回来,刚进门便察觉出客厅的异样,当他打开灯后发现曲飒正外躺在沙发上,似乎睡的很沉。
从未遇见这种情况的他大步走过去。
自打从老家回来小丫头一直生龙活虎,并且珍惜时间,恨不得把一分钟拆作两分钟来用,这才六点,她怎么就睡着了呢?
韩旭职业的触了触她的额头,不烧。略略松口气,只是下一秒突然发现她眼角有泪痕,顿时心揪起来,发生什么事了?
他有心问一问,可是看她睡的太沉,不忍心打扰。
在沙发坐了一会儿,见曲飒没有醒来的意思,韩旭便换上家居服悄悄进厨房做饭,并且时不时的探出脑袋,看看曲飒有没有醒。
韩旭很花心思做了半锅水果粥,清炒两个素菜,把昨天卤的鸡腿拿出两个,撕开,扮了扮,简简单单的晚餐出炉。
当他悄无声息的打开厨房门,条件反射往沙发瞅了瞅,发现曲飒已经不见身影。
须臾,从卫生间传出哗哗水声,韩旭便大声道:“飒飒,吃饭了。”
“嗯,我洗洗脸,马上就来。”
听声音,也没甚异样。
俩人很安静的将晚餐吃完。
饭毕,俩人像往常一样走上林荫小道,曲飒挽着韩旭的胳膊,把脑袋轻轻放上去,半自动半跟随的前行。
不等韩旭开口问及,曲飒便道:“突然想起从前很多事,黯然伤神了一把。”
韩旭侧身,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,笑着安慰,“没事的,记忆本就是我们的一部分嘛,无论什么样的记忆,于我们来说,都是自己曾经留下的脚印,偶尔回想一番,才不忘继续前行。”
韩旭并未像一般人那样自欺欺人的安慰,说什么过去了不要再想了,云云。
其实,并无用处,也不符合人的本性。
如果一个人真的可以彻底忘记过去,那他的人生一定是残缺不全的,而且这种情况只有一种,生理性忘记。
曲飒点点头,很赞成他的说法。
可是,“很多时候我并不想回忆过去,回忆一次便懊恼一次,回忆一次便痛苦一次。”
韩旭停下脚步,双眸深深的注视着她,半晌低低道:“是什么样的记忆?能不能告诉我?”
“我……”从前不能说,现在不敢说。
尽管是前世,可在曲飒看来,那仍旧是抹不去一段糟糕历史,好久不钻牛角尖的她,再次把自己锁死。她真的不知如何开口。
韩旭耐心等待几秒,眼瞅着女孩儿眼睛里想要倾诉的欲望渐渐消散,忽然将她拥入怀中,温柔道:“丫头,我是你男人,某些时候就是你的天,有什么难以过去的心事,我帮你顶着。”
曲飒很不争气的窝在他胸口嘤嘤哭泣,十多分钟后才稍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,艰难的开口。
饶是韩旭定力很好,在他听完这些离奇遭遇之后,还是被震惊到。他的内心像大海一样翻腾着浪花,片刻,浪花平息,大海又恢复如常,能够包容一切。
很快,他大脑飞快运转,开始变着法的开解曲飒,“听到这里,我的内心无疑是震惊的,但是这也把我一直以来的疑惑解释无遗。难怪……难怪……不过,按照我的看法,上辈子你并不欠任何人,谁都不欠。”
曲飒没想到韩旭会这样想,抹了抹眼泪道:“不是的,至少我欠老爹,欠姐姐……”
“不,飒飒,你谁都不欠。”
“上辈子老爹有那样的果,那是因为他种了那样的因。因果循环,乃天理。一个三岁丧母,从来没有尝过爱的滋味,没有感受过温暖的孩子,若要求她上敬天地,下敬亲爹继母,不论现状如何,那是苛责,正如俗语所言,站着说话不腰疼。换句话说,如果在你的成长过程中,老爹能够给你一点点温暖,哪怕眼中有你一点点,你也不会把那种求而不得的爱与温暖转化为一丝丝恨意……对,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老爹性格懦弱,连他都怕继母,可谁让他是个父亲呢?谁让他把你带到这个世上呢?当年你离家时不也才十五岁,飒飒,那时的你,还是个孩子。可是,你已经承受太多别的孩子从来没有感受到的痛苦。飒飒,我很心疼……”
一席话说的曲飒肝肠寸断,哭的不能自已。
韩旭看看四周无人,索性把她抱到凉亭中坐下。
从来没有人这样理解过她,从来没有……
“再说姐姐们,你不是没有主动联系过她们,是她们把你赶出门外,并把老爹的死全部推到你身上,与其说这是一种苛责,倒不如说她们内心最后一根稻草崩溃而已。她们为什么不憎恨刘桃花呢?明明是刘桃花把全部的钱藏起来的,按照家里当时的条件,是完全可以支持你第一年学费的,凭你的聪明才智,也就只需第一年朝家里伸手要钱,说不定从第二年开始就能往家里寄钱。说来说去,她们还是过不去心理那道懦弱的坎儿,宁愿憎恨更加弱小的你,也不愿或者不敢去怨恨刘桃花。”
“再说说老爹的死,你纵然心中对他再憎恨,也不会明知有危险还想要老爹去趟浑水吧?所以说,那只是个意外。谁能想到砖窑会突然塌陷,偏偏砸死了老爹一个呢?既然是意外,你为什么要去扛下所有责任?”
“再换句话说,如果天道注定如此,没有这次意外,就会还有下次。飒飒,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,就像现在的你带着前世的记忆,这都不是你能决定的,为何要用强悍的天理去惩罚自己呢?”
“飒飒,你犯的最大的错误,就是用别人并不成熟的观点理论去惩罚自己,让自己活的万分煎熬。”话毕,他又心疼的将哭了止,止了哭的小丫头拥入怀中。
他的丫头,真是太可怜了!
“前世你不欠他们任何人,今生你不仅救了老爹一命,还救了大姐,帮她走向幸福,更带着全家人一起致富,飒飒,你为他们做了那么多,真的足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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